「 學(xué) 習(xí) 型 學(xué) 校 」 的 理 論 指 出 ， 學(xué) 生 有 如 「 交 通 擠 塞 中 的 司 機(jī) 」 ， 被 前 面 看 不 見(jiàn) 的 東 西 堵 住 了 ， 雖 然 一 心 向 前 衝 ， 卻 一 點(diǎn) 辦 法 也 沒(méi) 有 。 同 樣 ， 在 教 育 改 革 扮 演 重 要 角 色 的 教 師 ， 也 一 直 似 被 指 派 任 務(wù) ， 老 師 甚 少 渠 道 發(fā) 表 意 見(jiàn) ， 只 是 不 停 地 做 檔 案 、 行 動(dòng) 研 究 ， 和 上 一 些 沒(méi) 有 實(shí) 效 的 教 師 培 訓(xùn) 日 。 

我 們 忽 略 了 對(duì) 學(xué) 生 和 老 師 的 關(guān) 懷 ， 幾 乎 以 為 教 學(xué) 問(wèn) 題 就 是 所 謂 「 制 度 問(wèn) 題 」 ， 是 外 在 問(wèn) 題 ， 不 在 自 身 控 制 之 內(nèi) 。

 不 過(guò) ， 系 統(tǒng) 思 維 （ systems thinking ） 卻 直 指 問(wèn) 題 核 心 。 從 課 室 中 教 師 和 學(xué) 生 的 互 動(dòng) 開(kāi) 始 ， 可 能 會(huì) 有 另 一 種 發(fā) 現(xiàn) 。 

一 言 以 蔽 之 ， 令 教 學(xué) 進(jìn) 度 與 計(jì) 劃 進(jìn) 程 配 合 ， 目 前 已 成 為 教 學(xué) 工 作 的 主 旋 律 ， 無(wú) 論 這 樣 做 的 後 果 有 多 嚴(yán) 重 。

舉 例 說(shuō) ， 如 果 老 師 處 理 太 多 雜 務(wù) ， 甚 或 學(xué) 生 上 課 秩 序 大 亂 ， 絕 對(duì) 影 響 教 學(xué) 進(jìn) 度 。 當(dāng) 真 出 現(xiàn) 「 教 唔 曬 書(shū) 」 的 情 況 ， 教 師 就 會(huì) 加 快 教 書(shū) 速 度 ， 或 以 其 他 方 式 令 課 程 回 到 應(yīng) 有 進(jìn) 度 。 中 學(xué) 高 年 級(jí) 的 老 師 ， 則 以 「 補(bǔ) 課 」 來(lái) 追 趕 落 後 了 的 課 堂 。

當(dāng) 教 師 為 追 趕 進(jìn) 度 ， 自 然 影 響 教 學(xué) 效 能 ， 學(xué) 生 對(duì) 學(xué) 科 的 理 解 自 然 減 少 ， 不 過(guò) ， 卻 未 必 一 定 對(duì) 學(xué) 生 的 考 試 成 績(jī) 有 很 大 的 負(fù) 面 影 響 ， 因 為 學(xué) 生 一 直 以 來(lái) 處 於 「 半 夢(mèng) 半 醒 」 的 學(xué) 習(xí) 狀 態(tài) ， 遇 到 不 知 老 師 所 云 的 時(shí) 候 ， 會(huì) 自 行 尋 找 破 解 考 試 的 方 法 ， 重 要 的 是 考 試 「 過(guò) 關(guān) 」 。

同 樣 ， 教 師 為 了 避 免 因 不 能 全 心 教 授 ， 造 成 學(xué) 生 成 績(jī) 下 降 ， 而 威 脅 自 身 職 位 ， 補(bǔ) 救 之 法 就 是 教 導(dǎo) 學(xué) 生 「 考 試 必 考 」 的 內(nèi) 容 ， 確 保 學(xué) 生 有 一 定 的 成 績(jī) 。 與 此 同 時(shí) ， 學(xué) 生 在 責(zé) 罰 文 化 下 不 敢 犯 錯(cuò) ， 在 課 室 便 會(huì) 順 從 、 不 發(fā) 問(wèn) 。 某 程 度 來(lái) 說(shuō) ， 這 正 正 是 教 師 期 望 的 秩 序 ， 減 低 失 控 ， 確 保 教 學(xué) 進(jìn) 度 。

由 此 可 見(jiàn) ， 教 師 和 學(xué) 生 彼 此 之 間 一 直 存 在 著 完 美 的 「 供 需 耦 合 」 ， 形 成 了 超 穩(wěn) 定 （ ultra-stable ） 系 統(tǒng) ， 可 以 「 有 效 抵 銷 」 大 部 分 外 來(lái) 的 干 擾 ， 善 意 的 改 變 也 會(huì) 被 這 個(gè) 系 統(tǒng) 消 化 掉 ， 令 上 述 的 現(xiàn) 象 照 舊 存 在 。

回 想 過(guò) 去 五 年 教 育 界 的 種 種 改 變 （ 從 TOC 到 IT 教 學(xué) 到 母 語(yǔ) 教 學(xué) 到 優(yōu) 質(zhì) 教 育 基 金 ） ， 便 會(huì) 發(fā) 現(xiàn) 這 些 多 是 形 式 上 的 小 改 變 ， 幾 乎 沒(méi) 有 一 項(xiàng) 達(dá) 標(biāo) ， 原 因 何 在 ？ 正 是 被 「 教 師 － 學(xué) 生 」 的 超 穩(wěn) 定 系 統(tǒng) 完 全 吸 收 了 。

根 據(jù) 這 些 情 況 分 析 ， 大 可 預(yù) 測(cè) 教 育 界 未 來(lái) 推 行 的 改 革 ， 將 會(huì) 屍 橫 遍 野 ， 血 流 成 河 。 這 正 是 predictable failure of educational reform 。

			是 「 教 師 － 學(xué) 生 」 的 超 穩(wěn) 定 架 構(gòu) 極 難 改 變 ；
			是 教 育 界 同 樣 會(huì) 不 遺 餘 力 推 動(dòng) 教 育 改 革 ， 他 們 以 為 只 要 找 到 更 偉 大 的 藍(lán) 圖 、 更 實(shí) 務(wù) 的 工 具 、 更 專 業(yè) 的 意 見(jiàn) ， 就 可 以 改 變 教 育 景 象 ；
			是 今 天 形 勢(shì) 大 不 如 前 ， 未 來(lái) 教 育 工 作 還 要 顧 及 同 業(yè) 競(jìng) 爭(zhēng) ， 長(zhǎng) 時(shí) 期 養(yǎng) 尊 處 優(yōu) 的 教 育 工 作 者 ， 將 有 一 次 比 SARS 更 慘 烈 的 相 互 屠 宰 的 情 況 出 現(xiàn) 。

外 間 的 急 劇 變 化 只 會(huì) 令 「 教 師 － 學(xué) 生 」 的 互 動(dòng) 愈 來(lái) 愈 無(wú) 效 ， 教 師 學(xué) 生 繼 續(xù) 被 鎖 定 其 中 而 無(wú) 法 脫 身 ， 能 有 出 路 嗎 ？ 當(dāng) 然 有 ， 「 學(xué) 習(xí) 型 學(xué) 校 」 可 能 就 是 一 條 出 路 ， 有 「 學(xué) 會(huì) 學(xué) 習(xí) 」 的 學(xué) 生 ， 老 師 怎 可 沒(méi) 有 學(xué) 習(xí) 能 力 ？

教 師 要 發(fā) 展 最 核 心 的 學(xué) 習(xí) 能 力 ， 就 是 反 思 力 （ reflection ） 。 遺 憾 的 是 ， 反 思 一 詞 已 被 教 育 界 濫 用 ， 需 要 另 一 篇 幅 詳 加 討 論 。 反 思 ， 正 是 「 學(xué) 習(xí) 型 學(xué) 校 」 精 髓 所 在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