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 穎 堅 （ 2004 年 8 月 3 日 ）

　 　 在 閱 讀 《 第 五 項 修 練 》 ， 使 不 少 人 對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的 理 念 感 到 興 奮 。 但 當 決 定 要 認 識 下 去 的 時 候 ， 卻 不 斷 出 現(xiàn) 一 些 迷 惑 ， 「 對 底 學 習 型 組 織 應 如 何 建 構 ？ 」 「 第 五 項 修 練 為 甚 麼 要 說 是 『 第 五 項 』 ， 而 不 簡 簡 單 單 的 說 是 『 五 項 修 練 』 ？ 」 等 等 問 題 ； 但 在 眾 多 問 題 之 中 ， 有 一 個 問 題 雖 未 致 於 是 最 常 問 ， 但 也 屬 常 遇 到 的 問 題 ： 到 底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(organizational learning) 與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(learning organization) 有 沒 有 分 別 ？

　 　 有 趣 的 是 ， 大 部 份 對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有 認 識 的 顧 問 、 實 踐 者 也 未 必 能 回 答 這 個 看 似 「 簡 單 」 的 問 題 。 甚 或 ， 大 部 分 人 都 會 認 為 這 兩 個 概 念 是 可 以 交 替 使 用 ， 是 等 價 的 。 但 我 卻 認 為 這 兩 個 概 念 並 不 簡 單 且 非 常 重 要 ， 其 中 的 意 思 也 是 天 差 地 別 ； 與 此 同 時 ， 這 個 問 題 也 反 映 了 在 追 尋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等 商 管 知 識 理 論 ， 一 直 以 來 是 多 麼 的 不 嚴 謹 。 沒 有 為 這 些 重 要 詞 彙 進 行 定 義 上 的 釐 清 ， 有 意 義 的 討 論 是 不 可 能 有 效 發(fā) 生 的 ， 最 終 只 是 流 於 各 說 各 話 而 又 彼 此 避 重 就 輕 。 因 此 ， 我 將 要 為 這 兩 個 重 要 的 字 ? 作 一 個 重 要 而 嚴 謹 的 區(qū) 分 ， 好 讓 各 方 好 學 之 仕 也 能 有 一 個 ( 或 至 少 有 一 個 ) 討 論 的 基 礎 。 而 於 我 來 說 ， 這 個 定 義 是 否 就 是 最 終 的 定 義 並 不 重 要 ， 重 要 的 是 這 個 定 義 能 讓 我 有 一 個 辯 證 的 立 足 點 ， 能 讓 我 從 中 反 觀 各 人 的 想 法 。

　學習型組織：是一個組織響往的完美境界；

　組織學習：是一群人為著某個特定的目標(項目)
　 　　　 　來完成「學習循環(huán)」的步驟。

　 　 首 先 ， 彼 得 ? 聖 吉 曾 經(jīng) 指 出 「 『 學 習 型 組 織 』 不 是 一 樣 東 西 」 。 它 沒 有 指 定 的 結 構 型 態(tài) 、 沒 有 指 定 的 連 作 流 程 。 簡 單 來 說 ， 它 是 一 種 「 境 界 」 。 就 讓 我 們 看 一 個 最 為 簡 單 的 例 子 ： 做 一 個 「 好 人 」 。 「 好 人 」 是 一 種 境 界 ， 讓 人 可 以 有 一 個 方 向 感 ， 知 道 自 己 可 以 向 何 處 邁 向 。 同 樣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給 與 很 多 組 織 企 業(yè) 一 個 方 向 ， 讓 它 們 知 道 ， 在 未 來 的 市 場 競 爭 優(yōu) 勢 ， 必 然 是 組 織 的 創(chuàng) 新 速 度 ， 也 因 這 樣 ， 組 織 才 有 需 要 成 為 一 家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。 但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與 「 好 人 」 都 是 非 常 難 以 達 致 的 境 界 ， 因 此 它 也 是 含 糊 的 ， 也 是 這 個 緣 固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是 那 麼 難 以 掌 握 。 若 然 ， 我 們 希 望 能 更 清 晰 有 關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是 甚 麼 ， 那 麼 我 們 可 以 從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不 是 甚 麼 的 方 向 入 手 。 嚴 謹 來 說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並 不 是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。

　 　 最 顯 然 易 見 的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是 一 個 名 詞 ， 而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是 一 個 動 詞 。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是 指 組 織 正 在 進 行 學 習 。 那 麼 你 會 問 ， 一 個 「 組 織 正 在 學 習 」 會 是 怎 麼 樣 呢 ？ 當 中 必 然 會 包 括 驗 證 、 包 括 反 思 ， 同 時 也 必 須 附 帶 行 動 ， 如 果 我 們 有 系 統(tǒng) 地 為 以 上 的 元 素 進 行 整 合 ， 我 們 發(fā) 現(xiàn) 這 個 就 是 所 謂 的 「 學 習 循 環(huán) 」 了 。 因 此 ， 當 我 們 說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的 時 候 ， 其 實 是 在 指 組 織 在 運 行 著 「 學 習 循 環(huán) 」 。

圖 一 ： 最 為 簡 化 的 學 習 循 環(huán) ( 譯 自 Dixon, 1994)

　 　 這 樣 說 來 ， 帶 有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的 「 學 習 循 環(huán) 」 是 非 常 重 要 ， 而 且 是 實 務 的 ， 是 可 以 行 動 的 ， 是 可 以 達 到 的 。 重 點 是 團 隊 能 有 紀 律 地 完 成 學 習 循 環(huán) 的 步 驟 ， 和 更 重 要 的 是 使 用 五 項 修 練 的 方 法 、 工 具 來 提 升 反 思 與 行 動 的 質 素 。 而 更 重 要 的 是 組 織 中 所 展 開 不 同 的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， 是 否 「 與 更 大 的 願 景 和 價 值 觀 一 致 」 ， 不 然 的 話 ， 組 織 內(nèi) 的 各 個 項 目 只 會 各 走 一 方 ， 各 有 各 做 ， 但 同 時 又 互 搶 資 源 的 情 況 便 會 出 現(xiàn) ， 出 現(xiàn) 組 織 的 內(nèi) 部 競 爭 而 造 成 內(nèi) 耗 ， 令 帶 有 組 織 學 習 的 學 習 循 環(huán) 在 數(shù) 次 之 後 ， 便 沒 有 持 續(xù) 的 動 力 了 。

　 　 與 此 相 對 應 的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是 一 個 組 織 能 夠 提 供 環(huán) 境 和 方 向 ， 讓 組 織 能 不 斷 的 完 成 重 要 的 項 目 ， 並 有 系 統(tǒng) 的 為 每 個 項 目 進 行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， 而 且 組 織 成 員 有 足 夠 的 空 間 ， 來 反 思 和 挑 戰(zhàn) 組 織 自 身 的 「 管 理 假 設 、 信 念 和 行 動 理 論 」 。 或 簡 單 一 句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是 一 個 能 夠 持 續(xù)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的 組 織 。

　 　 正 如 之 前 所 述 ，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是 一 種 境 界 ， 要 達 致 它 是 有 一 定 的 難 度 ， 而 且 很 可 能 是 一 種 永 不 能 達 到 的 完 美 狀 態(tài) ， 但 它 卻 可 以 給 與 組 織 前 進 的 方 向 。 但 對 於 實 務 的 管 理 人 來 說 ， 只 是 跟 他 們 高 談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的 理 念 是 不 能 滿 足 他 們 的 「 操 作 」 上 的 需 要 ， 而 且 當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在 一 個 抽 象 的 層 次 進 行 討 論 ， 亦 會 讓 人 覺 得 「 虛 泛 」 。 因 此 ， 顧 問 和 實 踐 者 在 走 到 前 線 時 ， 所 關 心 的 應 該 是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和 有 質 量 的 「 學 習 循 環(huán) 」 ， 因 為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能 讓 人 覺 得 可 做 、 實 際 和 有 時 限 性 。

　 　 釐 清 以 上 「 學 習 型 組 織 」 和 「 組 織 學 習 」 的 區(qū) 分 ， 相 信 也 能 連 同 很 多 重 要 的 概 念 一 併 進 行 一 次 重 要 的 理 解 。 這 樣 ， 大 家 便 可 以 在 一 個 堅 實 的 基 礎 上 ， 再 邁 出 下 一 步 ， 造 福 整 個 學 習 社 群 。

參 考 ：

1. Nancy Dixon, The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Cycle, Gower, 1994
2. Linda Booth Sweeney & Dennis Meadows, The Systems Thinking Playbook, Pegasus Communications, 1995
3. 彼 得 ? 聖 吉 ， 《 變 革 之 舞 》 ， 天 下 文 化 ， 2001